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骗子的思维方式

[ 推荐:★★★☆☆┋作者:未知┋来源:未知┋发布:水月一笑天┋发布:2011年11月17日┋阅读:20372次 ]


    6.肉骗

    所谓肉骗,就是绑架人质诈骗钱财。因为旧时人质称为“肉票”,故这种骗术名之曰“肉骗”。

    以这种流氓手段诈取钱财者,首推中国黑社会之代表——青红帮。近代中国帮会几乎是清一色的武装犯罪集团,依仗非法的财力和武力,它们纵横天下,无恶不作。肉骗正是一种带有武力劫持、强行勒索的敛财行为,这对于黑道分子而言完全是举手之劳。

    1933年,黄金荣的门徒王文奎绑架上海颜料巨商贝某幼子,贝某恳请黄某出面解决此事。黄金荣故意拖延时日,讨价还价,最后才肯亲自出马“讲斤头”。结果,贝某花费2万银元才得以赎回幼子,另送给黄金荣一辆高级轿车。黄金荣是个见钱眼开的黑帮头目,乐于玩耍各种骗术,肉票即其一。他曾唆使门徒丁永昌绑架荣德生,师徒合谋敲诈了荣氏几十万美钞。

    与黄金荣齐名的另一上海滩流氓大亨——张啸林,也是肉骗的老手。1929年,上海银行界大名鼎鼎的人物、中国国货银行总经理朱成章,与静安寺签约租地,打算修建房屋出租。不料,张啸林也看中这块地皮,托人与静安寺商议,遭到拒绝。张啸林又与朱成章商量,愿以高价要朱某转租,同样遭到拒绝。一天,朱成章从愚园路寓所乘车外出。忽然,一伙绑匪持枪劫车,同车的女儿及护士各中一枪,朱某作为“肉票”被押往秘密地点。

    国货银行闻讯,顿时乱成一团。经四处打探,由该行庶务周子斌前往杨树浦路房内,用钱赎回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老板。事后,有人问及此事,周某说赎票的钞票是用麻袋装的,外加火漆印,到底数目有多少,他并不知道。

    绑架之风盛行于近代中国,以上海滩为典型。在其他地方,亦时有耳闻。如安徽南陵清帮嚣张一时,张大屁股、刘大嘴等帮会分子经常玩弄“肉票”手法,借机敲诈大笔钱财。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,“票主”一点儿办法都没有,要想解决问题,必须求助于黑帮。

    据近代史料披露,京师一带社会风气日益污浊。宗室子弟游手好闲,挥霍无度,遇到资金短绌,则结伙前往城外荒僻之所,劫掠农家小孩回到城里。次日,这群无赖故意张贴告示招领,托词小孩乃途中所拾。等农家上门认领时,他们多方勒索酬金,必取而后止。

    在实施肉骗之前,绑匪一般有周密的安排和计划,力求万无一失。令人惊骇的是,绑匪的组织系统十分完备,帮派林立,各逞威风。如上海滩的绑匪就有山东帮、淮扬帮、浦东帮、太湖帮等等,大帮之中有中帮,中帮里边分小帮。帮派既多,人数又众,骗术高明,手段毒辣,而且不容易破案。如此一来,那些有钱有势的官僚、富翁无不栗危惧,不能安枕。

    7.拐骗

所谓拐骗,就是骗子以各种手段欺骗、拐卖妇女儿童,借机攫取非法暴利。这实际上是一种贩卖人口的非法勾当。

    拐骗与肉骗相同之处在于,两者均以活生生的人作为敲诈钱财的工具,人成为不等价交换的商品,拐骗与肉骗的不同之处在于,前者的受害者多为妇女儿童,后者的受害者多为有身份有财势的成年男子。而且,拐骗的对象属于“流通中的商品”,由甲地卖往乙地,一卖复返,肉骗的对象则属于“抵押商品”,一旦赎金到手,绑匪即将人质释放,“物归原主”。

    近代帮会是拐骗大本营,帮会分子干尽了伤天害理、丧失人性的勾当。在黑道中,男拐匪叫“善心老爹”,女拐匪叫“好老妈”。被拐骗的妇女,容貌姣好者叫“好花”,相貌丑陋者叫“赔钱货”,年轻者叫“嫩白儿”,年长者叫“整块”。被拐骗的儿童,男孩叫“一柱香”,女孩叫“一株花”。

    一般而言,骗子引诱妇女上当受骗的手法主要有以下几种:

    其一,利诱。有些女子过于势利,贪图一时小利,结果经不起骗子引诱,在金钱和物欲面前成为骗子的囊中猎物,直至贩卖他乡,才恍然大悟,但为时已晚。

    其二,乘隙。以找工作为由,是骗子拐骗贫家女子或失业女子的拿手好戏。为了生计,许多女子被甜言蜜语所蒙骗,毁了一生的前程。有的骗子见别人家庭不和,趁机挑拨离间,劝说受冤屈的媳妇或妻子离家出走,到外地谋生,并许诺如何如何,致使妇女上当被骗。

    其三,强掠。绑匪以武力劫持身单力薄之女子,软硬兼施,迫其就范,然后转手卖掉。

    其四,迷药。绑匪看中某女子后,想方设法靠近该女子,用迷药将其迷倒,然后劫持而去,高价卖出。

    其五,婚嫁。拐匪以娶亲为手段,瞒过女方的家人,一旦正式结婚,即将“妻子”卖出,获取高额利润。这属于“色骗”中一种。

    其六,奸拐。拐匪挑选英俊倜傥之男子,使其追求年青女子,更多的是年青寡妇或富室小妾,也有贫家女子抑或千金小姐。一旦得手,随即贩卖外地。这亦是“色骗”中一种。

    被贩卖的妇女,下场极为不幸。有的被拐卖到遥远的山村,嫁给贫苦无依的农民为妻;有的被卖到富贵人家,为妾,为,地位低贱;更多的被卖到妓院,沦入火坑而不能自拔。

    民国时期,贩卖人口十分猖獗,黑帮势力操纵其事,无法无天。在上海滩,专门贩卖男孩(黑帮术语叫“搬石头”)的流氓头子名叫尚武。此人身跨清洪两帮,又是虹口捕房刑事探长。极有势力。他与潮州帮三合会勾结在一起,靠拐骗人口大发不义之财。尚武手下有门徒二千余人,是一个庞大的人口贩卖集团。他们到处抢掳男孩。然后贩往广东,高价卖给富商大贾。因为这些商人除了亲生的儿子之外,愿意领养男孩,对他们刻意培养然后从中挑选一个有能力继承自己事业的人。

    令人感到惊奇的是,上海滩除了一个专门拐骗男孩的尚武,还有一个专门贩卖女孩(黑帮术语叫“摘桑叶”)的尤阿根。此人也是身跨清洪两帮,出任上海公共租界的老闸捕房刑事探长。尤阿根手下的门徒有五千余人,他们将拐到手的女孩大部分卖往北方地区,也有一部分卖给本地的妓院。杜月笙的门生、时任法捕房刑事科外勤股督察长的任文桢,有门徒千余人,也是专门贩卖女孩的大流氓。

    在近代中国,贩卖华工出洋是一桩可以获得暴利的买卖,俗称“贩猪仔”。内地百姓被拐骗出洋,贩卖为奴,从事一切苦役,过着猪狗一般的生活,因而被称为“猪仔”。诓骗华工出洋最毒辣的手法,当推赌与烟。详言之,近代开埠地区,流动人口密集,外地打工者甚众。这些开风气之先的口岸,每每设有赌场,番摊、牌九等名目齐备。如果做工之人好赌,往往十之八九必输,因为赌场均有赌骗高手。当民工等辈输钱之时,赌场老板故作慷慨大方之态,任其赊欠。民工见此,愈输愈赌,愈狂赌其所欠愈多。所欠既多,赌场老板乃将赌债划归民工之雇主。因此,多数进入赌场的民工,因赌账纠葛,其工资已领到十年之后。万不得已,遂沦为人口贩子相中的“猪仔”。

    另有以鸦片烟为诱饵,致使华工沦为人奴者。具体情形是,雇工之老板故意在工场旁边密设烟馆,以低廉价位吸引民工吸食。民工以此为劳作之后的休息场所。一经吸食,必定成瘾。染上烟瘾之后,工作时无精打采,晚睡早起,意志消沉,额定工作量每每不能完成。

    鉴于此,这些民工必须延长工期,否则便不能领到应得薪水。面对这种绝对剩余价值的盘剥,吸食鸦片的民工无可奈何。可是,体力与精神既已耗损,工期亦相应越拖越长,所得之微薄工资尽耗于烟之上,入不敷出,到头来只得听天由命,被贩子卖往海外为奴。

    杜月笙的徒弟陈鹤鸣,专门拐骗浙江温州、青田一带的青年农民。他与澳门流氓勾结,将人口贩卖到葡萄牙,再转往法国。人称“贩黄鱼”,因为华工属于黄种人,在拐卖途中,如果死掉,即被扔进大海,如同死鱼一般。

    陈鹤鸣借助帮会力量,尤其是师父杜月笙的招牌,到处欺蒙拐骗。他擅长编织有利于肉骗的关系网,与青田县政府官员、上海警局护照股的警员、外国邮船公司买办、中国驻外使节,以及葡、法两国人口贩子,均有广泛接触,为其犯罪勾当疏通渠道。他大肆进行欺骗宣传,引诱青年农民出国赚钱。凡愿意到国外工作者,每人发给旧西服一套,但要上交450元左右的法币作为旅费,由陈鹤鸣统一购买船票。实际上,根本不需要什么船票,陈某勾结船上人员,将他们藏在货舱里,偷渡出海。有些农民没有钱交旅费,但梦想到国外大捞一把,被迫出卖田地和房屋,甚至将妻子“出租”。青年女子出国前必须接受色情表演训练,到达国外后,靠跳小脚舞谋生,实际上是出卖色相。后有进步报人著文揭批“贩黄鱼”内幕,陈鹤鸣落入法网,判刑5年,其同伙均作鸟兽散。需要特别强调的是,拐骗儿童之风在近代丝毫不亚于拐骗成年男女。儿童缺乏自我保护意识,他们在心理上对外部世界是不设防的,这就为骗子成功实施拐骗诡计提供了良好条件。加之儿童的反抗容易被制服,掠夺之、藏匿之均很容易,因此人口贩子每每看好儿童。施以小恩小惠,年幼无知的孩子就可能被拐走。而且,骗子还让受过训练的小孩去引诱其他小孩,这样更容易成功。

被拐骗来的孩子要认拐匪为父、为叔,要认同被拐骗的孩子为兄、为妹。拐匪令其“听话”,并加以特殊训练,然后贩往各地。

    一般而言,被拐骗的男孩充作童伶、童仆,有的被寺庙收为子弟,有的贩往东南亚为“猪仔”,也有的卖给艺人当养子。被拐骗的女孩则卖到各埠妓院,成为雏妓。妓院老板特别愿意买进八至十岁的幼女,这不仅因为她们身价低廉,而且容易培养成摇钱树。上海、苏州、扬州、南京等地专门出现了所谓“囤户”,其职责就是留养、训练幼女,然后按不同价位予以出售。那些姿色好者,多卖给权贵人家为妾,价值千万,其他则以数千或数百元卖给妓院,时称“养瘦马”,有的女孩虽未沦入妓院为,但亦卖给人家作养女,有歌妓之养女,也有咸水妹(专向外国人卖淫的妓女)之养女。有的被富人家买去当婢女使用,有的成为尼姑的弟子。还有的贩往东南亚一带,成为“猪仔”们的公用妻,下场极为悲凉,与青楼女子无异。

    据悉,人口贩子之所以如此猖狂,是因为社会不公,世道黑暗。近代中国拐匪丛生的社会背景,在一篇旧文《内地拐孩的匪徒》中有客观的表述。该文称:自满清末年,政治腐败,横征暴敛,民力憔悴,加上河决大患多次发生,蝗旱之灾连年不断,盗贼时起,匪徒混入。琥珀搭,磁石引针,臭味相投,声气遂合。于是拐孩匪徒的基础建立了。光复之后,岁岁用兵,供应差,疲于奔命。良百姓,竟有远弃家室谋生在外的,幼子弱女流落荒村,寒无衣,饥无食。拐匪乘机行动,以微利作钓饵,以甜言来诱惑。这时,孩童视拐匪如骨肉,东西南北,惟命是从。他们获取厚利,广事结纳,日渐推行,竟达数省……

    行贿受贿是拐骗分子上下其手、屡屡得逞的重要秘诀。其名目繁多,计有“献寿礼”,即向官员行贿;“送进水”,即向警察行贿;“送波罗”,即向地头蛇行贿,达到官、警、匪、骗四位一体,沆瀣一气。

    8.装骗

    所谓装骗,就是冒充某人行骗,最终达到以假乱真、诓骗钱财的目的。装骗需要非同一般的演技,否则就有露馅之虞。

    民国时期,有一位乡下农民冒充清帮大哥,前往汉口法租界燕子吸食鸦片。此人放烟枪、置茶壶、插烟签的位置、拿茶杯的手法,吸烟的姿势,斟茶的派头,完全是黑道正宗。

    有清帮弟子瞧见,回去报告真正的黑帮老大,说不知从哪里突然来了这么一位“大哥”,怎么招待他。老大听了不觉一怔,急忙派人去打探仔细。经过详细盘问,假大哥终于露了马脚,极力辩解,声称一切均属巧合,叩头求饶。黑帮老大听罢,气不打一处来,下令处死。后经人劝解,免去死罪,但还是割掉了假冒者的一只耳朵。如果说假冒帮会头目要有相当的胆量,那么,伪扮成差、官吏,则要有相当的口才。官场中人,每每堂皇其貌,夸大其辞,没有一定的嘴皮子工夫是难以出人头地的。骗子以骗钱为目的,凭借巧舌如簧的本领,以官吏面目出现,自然可以蒙混过关,骗倒一大批人。上海公共租界九江路的广诚信烟膏店,是商界巨孽。光绪年间,某一日忽然来了一位形似差之人。此人声称奉两江总督刘某人之命,来此采办烟膏,须福字清膏数百两。等店里伙计把烟膏放进竹篮后,差之人拿出银票一张,让伙计前往钱庄兑现。钱庄以票根未至为由,拒不付钱。差闻知,将烟膏之篮寄存在店内,亲自驾车前往。

    店伙计一直等到黄昏,不见差之人从钱庄归来,顿起疑心。打开竹篮一看,才知道价值数百两的福字清膏已被骗走

    之人之所以伪托两江总督的大名,是因为这位总督大人嗜烟膏,每年必派人至上海采办。骗子知悉这一内情,遂有上述行骗过程。

    另有冒充官吏以行骗者,或自称禁烟,或自称查检牙帖,或自称巡视酱缸。所到之处,都出示官方文件,证明自己确系官场之人,以衙门出来办事。不明真相之人,每每信以为真,均以巨额钱财行贿。该官吏受贿之后,旋即离开。出示的官方文件确实是真件,只不过是骗取之物,然后借此冒名顶替而已。

    在大多数情况下,骗子愿意冒充之人,必是有地位有身份之人,如上述帮会头目,官吏以及封疆大吏之差,均是骗子乐意扮演的角色。

    权贵之名固然与金钱相连,但骗子绝不局限于此。骗子的目的在于敛财,因此凡能达此目的者,均可尝试之。富商巨贾是社会财富的代表性人物,他们自然成为装骗的对象。

    9.假骗

    所谓假骗,就是骗子用假冒伪劣之物骗取他人钱财。假骗与装骗的区别在于,前者作伪工夫用在“物”上,后者作伪工夫用在“人”上。近代上海,有人于道旁设摊,出售香水。商标瓶式,与正规商场几乎一样。一经开启,让路人嗅之,芳香无比。有一外地人,名叫张仲康,刚至上海不久,在路边摊子上看见香水,相信是佳品,一次购回三瓶。到旅店后,打开一看,全是白水,这才知道卖香水之人让人所嗅之瓶,是真香水,特借此为诱饵以愚人。近人徐珂在笔记野史中指出:“商品之伪造以利者,多矣。冒牌也,仿式也,因无论已。及又有冒海外华侨之姓名以制物售者,人为所愚,利市三倍,初固无其人也。久之,有其市而诈欺者,自称为华侨之遗族,以贫倾助,若不允,当控于官。其人不得已,乃资以万金而去。”

    清末明初,既有骗子伪称华侨者,也有骗子伪造国货以敛财。宣统年间,提倡国货之声不绝于耳,爱国商人纷纷响应。但是,仍有奸商出售外国商品,包括绸缎、烟草等等。他们变换手法,以骗取国人的信任。其装潢,其牌号,皆用国文。所登广告,亦极言外货充斥市场有十害无一利,本店物品之原料皆取材于国内,热心君子若肯购买之,也是爱国御侮、杜塞漏的一种行为,云云,吹得天花乱坠。果然有效,数月内营业额直线上升。

    在中国文化的评判标准里,商人的地位极其低下,动辄称以“贱商”、“奸商”,似乎“无商不奸”、“无奸商”这样的同义反复就是商人的权威定义。

    翻检近代史料,不难发现商店确乎是骗子行使假骗手法的重要场所,商业行为大量充斥着欺诈。以匾语为例,药店有悬挂匾牌以自吹自擂的嗜好,或书“上池神水”,或写“刀圭圣药”,落款之人皆是负有时望之达官贵人。实际上,这些社会名流深居简出,也不知道自己的大名被人盗用,因而不见不闻而任其作伪。于是乎,愚蠢之人都以为真是神水、圣药,大量购买,信以为至宝。另有商店,所用招牌与他人相同,只不过在招牌上的某字旁加上某偏旁部首,目的在于混淆视听以行骗。

    利用广告行骗,是较为常见的骗术。商店在报纸上所登广告,每以他人赞美之信函罗列其中,或以真迹摄影表明其商业声誉,包括发函人之人像,邮政局之图标,人名地名手迹职业,应有尽有。有知悉内情者披露,甲地某商店自拟函稿,连用邮票寄往乙地,找一人书写以付邮。至于人像,则是往照相馆中搜买一张日久取,不知是谁的照片,为之取名某某,旁列颂扬之语。这就可以欺骗社会上昏庸无识之辈,以为该商店之物品货真价真。

    摸奖是刺激消费者掏钱购物、促销商品的妙方,但是商店奖券也有作伪者。近代某省某街有一西式大商场,其所陈设出售者,药品占多数,香皂、香水次之,玻璃器皿以及其他零星杂物又次之。开张之初,前往购买者争先恐后,途为之塞。因为商场门前高悬重奖旗帜,标明谁获优等奖券,奖银千元。其他奖券,皆有奖品。只须购买值银五角之物,即可赠奖券一张,上载明何物,即以何物奖之。但优等只有一张。某甲抱着试一试的态度,拿出五角银币购买药品,即拈奖券。撕开一看,得香水一瓶。但合计药品与香水,尚不足五角之值。某甲遂生疑心,认为奖券有假。不久,某乙从外面走入商场,也出五角银币购物。等他拈,忽作狂喜状,大叫:“千元优奖,舍我其谁!”然而,此奖券似乎不是从摸奖匣中而出。某乙当众撕开,果获千元,店主即取银如数予之。某乙得奖后,转身往外走。某甲疑其有异,尾随其后,看见某乙出门后,随即绕道来到某街,仍由商场后门而入,这才知道获大奖之人本是商场行骗之同伙。

商场假戏真做,实为表示其确有信用以掩人耳目也。

滋补强身,延年益寿是中医理论的精,上至权贵,下至普通百姓,无不热衷此道。骗子利用人们的这种心态,在药品上大作手脚,以劣充优,以假乱真,尤以人参为烈。

    人参乃药材之中的名贵品种,最能滋补精、气、神,有挽回造化之功效。譬如一个人快要断气,若让他喝下一口参汤,可以延长一下他的生命。吉林、高丽所产人参,是参中极品。

    据称,民国时期的吉林和营口地方,每逢参货上市,农民挑担负筐蜂拥而业,价格很便宜,只要二三块钱就可购买一百斤。这种参不是真正的野人参,而是人工种出来的赝品。参客购下后,经过烘焙技能和装潢手续,就可充作野参,到了上海,转手可获利千倍。另有一种滑头参号,间接向参客批发若干斤,外加牌号和装潢,再陆续卖出去,其获利也不小。至于购买者吃后有没有效果,则概不负责。

    与假人参相仿,假书画也可使骗子一本万利。中国人素有收藏名人书画的嗜好,但在书画市场,从来就是赝品满天飞。

    一般稗贩之作伪者,对于古人书画,均有法仿造。纸张颜色、铃记朱印、装潢格式都可摹仿,和古人真迹毫发无二。他们在市场上兜揽混售,门槛不精的买客常常受他们的愚弄。须逢到真正识货的专家,才可以辨别真伪。

    即使在世的书画名家,也有骗子摹仿他的笔迹铃记,以赝品在市上混售,眼光短浅之辈难免被他蒙蔽。如到扇子店去购买,才会不被愚弄,该店有一口号叫作“包真不包好”,表明书画是真品,不过不分高下好歹罢了。

    难怪近人感慨万分:“书与画本为雅人深致的东西,不料也有种种黑幕在内,古人地下有知,必要叹息痛恨哩!”

    钞票的价值在于,它是一切商品等价交换的媒介,是一种代表社会财富的特殊商品。在所有的伪造商品中。假钱是为害最烈的一种。民国时期,假钞票屡见不鲜。当时,各银行发行的钞票,已多次发现伪钞。一般老百姓得到这些伪钞,不但平空损失一笔钱财,有时还要受到无辜的牵累。制造伪钞的骗子只知自己大发横财,不顾残害人群,扰乱金融,真是罪不容诛。历次破获的伪钞机关,有八九由日本浪人充当重要角色,可见日本人用心之歹毒!

    那时,在北平发现的伪钞,不是用机器仿造,而是运用化学方法影印的。具体做法是,先将真钞一张,在票面上涂着药水,然后用大小厚薄和真钞一样的素纸铺在上面,用力压之,使真钞之花纹颜色完全显出;丝毫无二。后来混用过多,发现了相同号码的伪票多张,才揭破黑幕,破案惩办,但民众方面的受害已不在少数。

假钞票之外,还有假银币。假银币约分四种:①夹铜;②纯铜;③药水;④挫边。据说夹铜和纯铜的作伪,需要大规模的较为复杂的秘密制造。至于药水和挫边,则是小钱庄歇伙和银匠店歇工所作伪。药水银币是用一种“吃”银药水,将银币投入药水中,数分钟后取出,银币即少去一层,这银屑沉入水底,集少成多,就可如愿以偿,达到非法敛财之目的。可是,这样一来,真正的银币就减少了分量。挫边作伪,只须用一把挫刀,在那银币边上磨挫银屑。不过好好的一块银币经过磨挫后,因分量已轻,兑换时又要损失贴水。可是,骗子们只知一己之私欲,其他一概不顾。夹铜和纯铜称为假银币,药水与挫边只可称为劣币,仍可换钱,兑换店里的老板可多得些额外的利益。

    10.正骗

    所谓正骗,就是骗子以正人君子的面目出现,打着真善美的旗号,蒙骗众人,借机敛财。这种假正经的骗术,在近代中国屡见不鲜。上海滩流氓大亨杜月笙堪称正骗高手,被称为“第一个大发国难财和接收财的人”。早在1924年秋季,军阀混战,百姓流离失所。杜月笙以救济为名,与一批所谓“善士”一起,从事难民安置工作。他下令手下爪牙,拿着捐簿向商民强行募捐。这种明目张胆的敛钱手段,不仅使杜某人从中捞到很多油水,而且还捞到了社会名望,难民对他感激不尽。

    以后,只要发生天灾兵祸,杜月笙总是热情襄助“善举”,在上海大肆募捐,可以名利双收。有一次,他为了举办赈灾义演,居然登台表演,客串黄天霸,票价高达10元。当时,名旦梅兰芳的门票才卖5元。

    七七事变后,杜月笙与孔祥熙勾结,着手组织上海救护委员会,大肆征募钱物以及药品。八一三上海开战后,杜月笙又组织抗战后援会,以救国抗敌的正当名义,向工商界巨头摊派巨额物资和现金,价值千万元,全部由他支配。上海沦丧后,这笔巨款成了一笔糊涂账,也没有一个机构跟他清算过,大部分的钱财都落入杜某人的腰包。

    杜月笙大概可以归类于“善棍”。俗称无赖之徒为棍徒、地棍、土棍、痞棍,民俗以棒为棍,言其凶恶,如以棍棒击人。据近人考证,晚清光绪、宣统年间,有假托善名而为恶者,人目之曰“善棍”。善棍之人动辄假借慈善事业之名,赁屋于市,美其名曰某某善堂,自编自造其缘起,宗旨,四处募捐,同时打出声望极高的绅商旗号,把这些人说成是发起人,或尊称为董事,以求取信于人,期望人们踊跃赞助。实际上,那些著名人物未必知悉底细,对善堂事务也未必一一过问,惟有经手者数人,私下分钱得利。其号称经办之事,诸如放赈、办学、育婴、养老、衣米、医药、棺冢、以及惜字、凉茶之施舍,一一胪列,巨细遗。外人闻知,都树起大拇指极口称赞。

    实际上,真正落到实处看不过一二件而已,而所得募捐之款,多半流入自己口袋,甚至有人借此致富。这些人之所以得到“善棍”之名,正是由于他们以欺诈骗取钱财,而且以“善”的名义大肆行骗。这实质上是一种伪善。

    及至近代,善棍不仅没有销声匿迹,反而愈演愈烈,大有后来者居上的气势。从道理上讲,举办慈善事业的人都应该洁身自好,清如水,才可称得起“善人”之名,这样问心可以无愧,俯仰也可以无羞。本来办慈善事业是一种蚀本生意,怎么可以发财呢?但是,近代上海慈善界有不少善人确系善棍,他们依靠慈善两个字来发一注大财、挣一份家产。这伙善棍真是杀人不怕血腥气,专门在灾民和贫民身上狼吞虎咽。至于社会舆论的指责,他们全然不顾,厚颜无耻。

    据称,慈善界之人物,可分为三种:第一种人,确实是慈悲为怀、一介不取的善士,有时还要自己掏腰包周济贫穷,精神可嘉,令人景仰。第二种人,拿着某堂、某会的一块金字招牌,大肆鼓噪,或登报征求,或派人劝募,其胞与为怀、视民如子之胸怀令人感动。但是,等到大量捐款到手,则马上露出狰狞面目。他们只将小部分捐款用于慈善事业,敷衍了事,大量的钱财落入私人腰包。

    第三种人,完全是骗子。每当水灾、旱灾、蝗灾、兵灾、震灾、火灾等一切灾患发生,这伙人便临时租赁一二间房子,挂起某协会、某善堂的招牌,一边敦请社会名流做善事,一边印刷数十万份的宣传品四处散发,同时请人有表演声泪俱下,悲天悯人的募捐缘起。紧接着,他们派人到处伸手要钱,专门有一批擅长词令、面厚如铁的劝募员穿梭于街头巷尾。除在上海本埠,他们还另派人到外埠进行募捐宣传,在报纸上大登广告。在“劝募”二字上,可谓机关算尽、无孔不入了。在他们发出去的捐簿和收据上面,都赫然印着鲜红的“经手自肥,雷”八个大字,真是弥天大谎、聒不知耻。一待灾患过去,这群骗子也个个腰缠万贯、脑满肠肥,一生一世享用不尽。当初租借的房屋也退了,金字招牌也撤了,经理,协理、司理以及大小职员也溜了,丑剧匆匆落幕。以后再遇到什么灾变,故伎重演,骗子齐上阵,也是常有的事。

    上述第一种人,是名副其实,堂堂正正的善人、好人。至于第二种人,全然是两面三刀的伪善之人,是地地道道的伪君子。第三种人,无疑是以正骗为职志的善棍,是慈善事业的败类,称这种人为民族败类,一点不为过。他们是社会上的蟊贼,令人忿恨不置。

    即使在民族危亡之秋,这种人也不甘寂寞,上演丑剧。抗战军兴,全民族同仇敌忾,却发生了东北义勇军捐款撤查风潮,曾经闹得满城风雨。究竟有无舞弊,局外人不得而知。如果骗子打着义勇军爱国将士的旗号,招摇撞骗,大肆敛财,“蹈着善棍的覆辙,再发现一班‘义棍’,岂不要被外国人笑脱牙齿吗?”

    不仅如此,这帮骗子心狠手毒,因此,直呼其民族罪人也无不可。

     11.诈骗

    所谓诈骗,就是玩弄各种欺诈手段行骗,借机骗取他人钱财。诈骗与上述种种骗术并无本质区别,也无明确界线,由于不能归入上述10种骗类,故另划归诈骗类。

    敲诈与诈骗是同义语,近代帮会常以敲诈手法敛财。杜月笙身为三公司总经理,除了骗取巨额保险金外,还用其他办法敲诈那些鸦片商人。每逢一年中的重要节日(如端午节),他照例要把潮州帮的十位大烟商请去,伸手要钱。这笔钱,开价既高,又要烟商们出得起,而且不至于伤了元气,因此事先是专门经过研究确定的。那些烟商为了确保非法赢利,谁也不敢说半个“不”字。

    与杜月笙耍弄流氓手段一样,天津同义脚行头子刘德山也大肆玩弄讹诈手段。刘德山既是清帮,又是洪帮,是天津脚行“教父”巴延庆的忠实走狗,有徒弟300多人。刘某人绰号“黑手刘三”,又称“北霸天”。估衣街、东北角一带的众多商店,都受过刘德山的讹诈。

    有一次,刘德山自己用刀故意刺伤腿部,然后赖账于正兴德茶庄,讹诈300元方才甘休。

    甘肃武威有一驴马市场,洪帮分子张福(人称张结子)依仗帮会势力,大肆进行讹诈。此人身穿绸缎马褂,戴着墨镜,右边抽着马鞭,一开口就骂人。张福经常用很低的价钱买进疮骡瘦马,暂不付给卖主钱。不久,等骡马喂肥后,再换一副好鞍,以高价卖出。即使原来的主人相见,也认不出来。在讨价还价时,张福自编一套黑话,进行瞒混讹诈,压级杀价,从中牟利。如把110的数字说成:也黑(l),独(2),斜(3),茶(4),盘(5),老(6),兴(7),工(8),湾(9),与一同(10)。让人摸不着头脑,上当吃亏。

    在帮会势力的庇护下,粪车也可以成为敛财的手段。旧上海公共卫生设施简陋,多数人家使用马桶。每天清晨,有人拉粪车到各街道里弄叫喊“倒马桶”。每只马桶每月收倒桶费2角。这些粪车为粪霸(或曰粪把头)所垄断,他们在粪码头将每车粪加一车水,然后卖给农夫作肥料,每车收一元。法租界历年的粪包头是阿贵姐,此人是上海滩大流氓黄金荣的姘妇,共有粪车400辆。靠把一车粪加水变成两车粪的诈骗手段,阿贵姐获利颇厚。她每月付给粪车夫8元,另给法捕房小费6000元,每月可净赚1万元左右。

    近代上海、苏州一带,有“拆梢”一说,意指骗子无赖以非法之举动、恐吓之手段,借端敲诈勒索财物。“拆梢”之语,等同于普通话之敲竹杠,南京语之敲钉锤儿,镇江话之钉钉子,杭州话之刨黄瓜儿。据悉,上海地棍之拆梢,于“老门槛”(精熟世故者)无效,但对于所谓孙、洋盘、曲辫子、寿头码子、猪猡、猪头三、蜡烛、饭桶、阿土生、阿木林、憨大等愚蠢势利、见识短浅之人,则屡试屡中。上海地棍之拆梢,必有线索可寻,罅隙可乘,非贸然为之也。

     “硬诈”就是拆梢之一种,兔起鹘落,淬不反防,受害者自己亦莫明其故。“硬诈”之人之所以横行无忌,是因为巡警、包探与他们互通一气,即使遇见,也佯装不见,相喻于无言。事后分钱若干以之,名曰“劈霸”。劈霸,就是分赃的意思。于是,骗子有恃无恐,大肆耍弄硬诈之骗术。

    何为“硬诈”?今有甲乙丙三人,乙丙均为流氓,甲方在乙面前谈及。乙方如果与丙方有矛盾,则对甲方说出种种辱骂丙方的言语。甲方含糊以答之,敷衍以应之,却不知道由是埋下了祸机。

    不多时,丙方纠集流氓多人,来到甲方住处,斥责其不该辱骂自己。甲方如果矢口否认,乙方马上出来证明实有其事。同时,众人纷纷表扬丙而批评甲,眼看着就要打杀起来。甲方无言以对,十分窘迫,不得不求人调停,拿出重金酬答以完事。

    商业诈骗历来是诈骗案的大宗,花样繁多,危害极大,值得提防。例如,商店以“本号休业在即,照本贱卖”,或“迁移在即,脱货求财”等字,大书特写,悬挂于店门之上,不尽确实。

    宣统年间,江湖一带有一人名叫陈俊山,来到上海,到市面上走了一遭,认为商品价格非常低廉。他购物回来,向友人顾莲舟展示,正巧顾某也从别的商店购有同一物,其价格比陈某人所购之物还低,大为惊讶。顾某说:“商店此类之揭),皆是作伪,而以出售舶来品为尤甚。商店老板以降价之骗术招徕顾客,是因为他们摸透了人们贪买便宜货的心态。实际上,降价是假,涨价是真。”那些以休业为名的商店,有的仅留小门以进出,其营业活动并未停歇。

    另有商店以“减价十日,自今日始,照码九折”等字标于门上,自春至冬,自朝至,皆如是也。这种诈骗虽不足以欺骗本地顾客,但外地顾客见之,往往庆幸自己捡了一个便宜。进入商店一看,所有陈列商品,都有原价码写在红纸上,或曰十元,九折则九元;或曰五元,九折则四元五角。他们不知这些商品的原价本不是十元、五元。商店已经把应折之数加于其上,购买者昏然不悟。

    兵不厌诈,商重信用。但近人感叹,在上海商店购物,求而不得,店员必曰“此物刚刚卖完”,不然,则说“稍迟可到”。其实,商店从来就没有卖过此物。有一位女士名叫宋芝香,在福州路商店购买新式锦霞缎,先后跑了三次而终不可得。每次前往,店员都说“明日可以买到”,其诈而无信有若此。

    更有缺德之诈骗犯,靠放火敛财。上海有专门靠纵火图赔为利者。这种人在市面开设商场,陈列货物,然后到保险公司投保。保险以一年为期,这段时期如有不测,保险公司即当照数赔偿。等签订保险单后,商家即将货物运走,等到一年快到之时,乃自行纵火,可得如数之赔偿。某洋货铺的诈骗之计更为狡黠,店员用煤油浸透纸卷,掷于邻家。大火一起,两家遭灾。在外人看来,非自行起火而实为人所累,保险公司初不知底细,亦如数赔偿。股票之行于中国,始于近代。那时,变法自强、实业救国的呼声大快人心。然而,新兴工商业一直处于疲软状态,究其原因,根本问题在于资金不足。向西方学习筹措资本之良法,首推开设公司,募集股金。但是,骗子也跻身此道,时有托名以行骗者。因此,人们视股票为畏途,议论公司则谈虎色变。

    有一人名叫严季康,是一个专靠股票诈骗钱财的老手。此人最早在汉口以假股票骗人钱财,得逞之后又转至北京、天津、上海等地行骗,劣迹昭著。他广设工厂,大办公司开采矿山,历有多年,积资巨万。以上海为例,严某人租大厦,门前悬挂两面铜牌,上书“某某制烟公司驻沪招股处”,“某某开矿公司驻沪招股处”。陈设之华丽,服饰之豪侈,令人乍舌。出门则高车驷马,招摇过市,众人无不投以羡慕的目光。短短几个月,即集资银十三万元之多。不久,有人前往拜访,则人去楼空,不知所往。

    12

    所谓骗,就是乞丐以行骗敛财,或是骗子装扮乞丐以行骗,抑或骗子与乞丐联手敛财。关于骗,因另有述说,此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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